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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狡宜】《The Last Eight Years》04

******

 

——6:50 PM,任务指挥室。

 

 

Kaiju具有智慧。

如果说攻击和防守是生物的本能,那么迂回进退毫无疑问是种战略。倘若有两只以上Kaiju在场,它们或许还会彼此沟通、互相配合,届时定是人类的劫难。

这只Kaiju“巨臂”,正企图从联防一线的两台机甲战士边上绕过去,究竟是为了从背后偷袭、各个击破,还是意欲直捣陆上都市暂时不得而知。离它较近的“薄雾玫瑰”先一步发现了它,将之拦截在半路,然而体型与力量的差距使得这一场贴身较量更类似于单方面的欺凌。

左臂、右肩、左腹——机甲受到冲击的部位接连显示在控制台前的状态监控屏上,最终未能等得及“暗蓝钢铁”的支援,“薄雾玫瑰”被Kaiju从防线上抛了回去,几乎要直接撞上港口。

紧接着便换成“暗蓝钢铁”与Kaiju缠斗到一起。这台机甲并不适合近身肉搏战,唐之杜盯着监控屏幕紧紧咬住了嘴唇。

 

 

指挥官藤间幸三郎环臂站得笔直,目光仍旧落在监控区,清脆的嗓音刚刚好传达至身后各课驾驶员的包围圈。

“征陆执行官,立刻带着你的搭档去装配室,做好出发准备。”

人群哗然。

这俨然是个命令,对象不仅仅是征陆,还有那名“搭档”——可这正是问题所在,所有人都知道征陆智己作为一名驾驶员已经退下前线,目前没有搭档。

无关老将丰富的实战经验,决策必然有其道理。驾驶“猎人”的后遗症并非只体现在精神方面,更严重、危险、却隐秘的影响作用在身体内部。所有机甲战士皆是由核动力驱动,反应堆通常位于胸口,离操作舱一“墙”之隔。尽管辐射屏蔽问题始终在改善,然而风险永远不可能降为零,更何况对于第一批驾驶员来说,这种看不见的损伤早已日积月累地渗透入体内,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一样,迟早会被引爆。

就在去年初,以征陆的精神控制能力弱化为契机,高层将他从实战编队中撤了下来,一方面命其协助机甲技术部的唐之杜分析官,同时在活动训练室分担对新人的指导也成为任务之一。人活着能发挥很多剩余价值,比在战场上消耗殆尽经济得多,且这也算是保存实力的方针,王牌要留到关键时刻用——比如现在。

只不过,执行官终究得和监视官搭配出动,这是铁则。这间指挥室内统共余有三名监视官,其一为女性,二课的青柳璃彩,明显不那么合适;剩下两位新兵,概率各占一半。

一时间,视线如聚光灯般集中到狡啮和宜野座所站的位置,连佐佐山都回过头来对两人打了个眼色。

 

 

征陆却没动作,看上去颇为犹豫。随后他转向藤间:“没有其他备用方案了吗?”

“除非那个方案已经在你脑袋里了。”藤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催促的意味明显。

指挥官是正确的,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Kaiju的体型增长幅度远超出先前预测的范围上限,破坏力难以估计。唐之杜分析官已经做出了“仅靠两台机甲战士无法全身而退”的判断,要想挽回战场上的局势,必须尽速派出增援、全力解决那只怪物。

时间就是生命,无论是对那两架机甲战士来说,还是对那两组驾驶员。没有时间可供他们耽搁在这里冥思苦想、患得患失,眼下的状况甚至还不算最糟,如果持续损失战力,又无法及时填补空缺,往后的战斗将陷入极端严峻的被动之中。

征陆叹了口气,挠了挠栗色的头发:“……我不保证能成功,您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事实上,机甲战士的驾驶员们从来无法保证什么,我只需要你们尽最大的努力……”

藤间说到一半,忽然伏下身靠近控制台上的麦克风:“‘暗蓝钢铁’,注意你们的位置,你们离港口太近了。”而后又回过头来,继续道,“首先,你有7分钟的时间,用来解决你的问题。”(注3)

听起来就像个玩笑,征陆当真苦笑了一下,搁在头顶的手掌认命地拍了拍。随即如同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老将干脆地转身,径直走向狡啮和宜野座。

 

 

两个候选人,截然不同的反应。

宜野座面色凝重,双手紧握成拳,眼中透露出的情绪和一个一心保家卫国的战士差了太多。诚然驾驶员也是人,热爱生命,但那不等同于贪生怕死,惜命的人绝不会选择这条路。很显然有一些别的原因,让这位监视官内心难以维持平静。

而他身旁的狡啮,注意力却优先放在了友人身上,仿佛眼前生死存亡、哪怕世界末日都和自己无关,松懈得过了头。

两个都靠不住,佐佐山暗自腹诽,顺手搭上征陆的肩膀:“智叔,要不咱俩去吧?熟门熟路。”

“你这条猛犬可没几个人栓得住,老人家我这点分寸还是得有。”征陆反手拍下他的劝诱,在两位监视官面前站直了身。狡啮这时往前跨了半步,似乎有话想说,倒是出乎征陆的意料。不过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征陆先冲他笑了一下。

“你是叫狡啮慎也吧?”

“……是的。”

狡啮一怔,点头。征陆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而面向另一人。

“宜野座伸元监视官,随我来吧。”

 

 

话既出,征陆不等对方回复,兀自离开了人群中心。

狡啮若有所思,将视线从离去的背影转至身侧,宜野座凛着眉,一言不发地拾步跟上。佐佐山冲动地一把将他拉住,张了张嘴,又悻悻地放开了。

征陆并没有从他们之间“选一个”。看样子这是一早就决定好的,不止征陆,很显然藤间指挥官也清楚这个决定——也许这正是指挥官本人的决定。

亦因此,征陆不需要任何沟通了解,狡啮意识到这点后同样不再发表意见。这是个命令,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没有质疑的余地。(注4)

佐佐山烦躁地跺着脚尖,眼看着宜野座进入装配室:“怎么看那家伙也……”忽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着狡啮退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喂狡啮,那家伙……和智叔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狡啮偏头凝视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知情”的意思。佐佐山还想再问,控制台的方向又传来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滕秀星的呼叫,夹杂着费劲的喘息。

【不妙了……!这玩意儿……连Paralyzer都不起作用,完全拿它没辙啊!】

佐佐山仰头张望了一下,监控屏上的红点已经逼近陆地,部分沿岸地区亮起了警戒,照这个势头下去,十二年前的事态也许真要重演一遍了。

援助确实迫在眉睫。

 

***

 

驱动器装配室的工作人员可能从未见过这样的组合,一方神情严肃、好似此行必定有去无回,一方却坦然得仿佛只是做一次例行测试。彼此不仅没有交流,甚至刻意漠视对方的存在,隔阂与矛盾明显得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直到他们并肩而立,开始由技术人员协助穿戴操作服的外层战斗装甲,沉默才终于被打破。

 

 

“你不打算问点什么吗。”

征陆先开的口。技术人员正在替他固定胸甲,闻言疑惑地抬起头,随即了然,重新低垂下去。

“你认为我该问什么。……仅靠这数分钟,就妄想填补十年的空白吗。”

宜野座的回应几近冷漠,征陆却不以为意,反而咧了一下嘴角。

很显然青年并非不愿意交谈,只是碍于各种原因、难以启齿,正如同他现在仍舍不掉包覆自己的那层本能的防御。然而在年近半百的男人面前,这些掩饰就像孩童拙劣的小把戏,真实的想法早已透过字句无所遁形。

“嘛……的确不用急着问,再过不久我脑袋里的东西就随你翻阅了,届时想知道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你就这么确信我们两个能够顺利实现通感。”

“血缘关系者是第一选择,同步率最高,抵抗也最小,你在研修所里学过吧。你和我会站在这里,自然双方都具备通感能力,理论上是能架构起神经联结的。”

理论上——这个词在真实的操作舱里显得脆弱得可笑,即使是有经验的搭档也会在通感过程中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更何况是像他们这样连一次测试都未进行过的组合。宜野座不置可否,讽刺道:“你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我作临时搭档的吗。”

征陆沉默了片刻、苦笑。

“我倒觉得跟你同一届的那个人更合适……不过上头也不会考虑这种毫无根据的提议吧。”

视线立刻移动过来,灼烧着侧脸,征陆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反应,也跟着转过头去。宜野座紧盯着他,眉目间盛满了不快。

“什么意思,你认为狡啮比我更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征陆含糊地吐出几个否定的音节,权衡之下决定放弃当场解释,他们没有时间了。

“……呐,伸元。”他沉声唤了对方的名字,就见到宜野座当即抿紧了嘴唇,似乎有一百个不愿意。他笑了笑,竟然带着几分慈爱,“别那么执拗,说不准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了。”

青年的神色一瞬松动下来,急急扭开了视线:“……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我第一次参与实战,不吉利的话还是收起来罢。”

“第一战啊……”

征陆兀自低下头,缓缓叹了口气。

“第一次就塞给你这种棘手的任务……看来我无论是作为前辈、还是作为一个父亲都是一样的不像话啊。”

 

 

征陆是宜野座的生父。

在宜野座的认知里,这是个十年前抛下妻儿、无故销声匿迹的男人。十年间从未惦念过家人的安危,身在何处、做些什么全是未知,甚至连生死都是个问号。这个男人早就不配以“父亲”相称,长久以来一直是让他怨恨、不甘、乃至轻蔑的“那个人”。

直到昨天在会议室内,这张脸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叠起来,隔了十年,皱纹见长,神色却依然。

——为了证明自我而选择的这条荆棘之路,宜野座连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站在终点上看着他的。



【TBC】


注3:高级技术人员于驱动器装配室内为驾驶员完成出站前最后的装配,包括检验系统,测试通感系统,帮助驾驶员穿上操作服,所有工作必须在7分钟内完成。

注4:“猎人计划”隶属于PPDC——环太平洋联合军防部队(Pan Pacific Defense Corps)。这是一个由泛太平洋国家和地区为实现有针对性的防卫协作而建立的国际军事集团组织,日本亦是其成员国之一。驾驶员作为“猎人计划”的一环,属于军方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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